浅析思南字牌“僰”的艺术源流

思南位于贵州东北部,黄金水道乌江纵贯南北,是黔东北联系湘、渝、川的水陆交通要道,属亚热带季风气候。特殊的地理环境和人文景观,孕育出思南丰富多彩的民族民间文化,并开放在黔东北这块土地上。

因有得天独厚的乌江黄金水道,使巴渝湘楚文化较早进入思南。在这块土地上,各民族间相互交融、生生不息,他们在娱乐竞技等方面皆可谓色彩斑澜,新颖别致。在思南丰富的民族民间文化遗产宝库中,“僰”牌以它独特的制作工艺和多种竞技娱乐形式流传久远、老少皆宜。“僰”牌就是在这种社会生活和文化氛围中应运而生的。这样一种“天下独绝”的娱乐消遣用具,它的来历充满了传奇色彩。传说它最初的发明是由一位可通天地神明的法师从天界盗下来的,后来,随着“僰”族人迁移来到贵州思南,成为思南一带一种极具民族特色和地域特征的娱乐消遣用具,也叫

“字牌”或“苗牌”。

2014年10月思南孙家坝镇获贵州省文化厅命名为贵州省“僰”文化艺术之乡。

一、“僰”牌的历史渊源

站在雄峙险峻的山崖下,仰望着峭壁上那残存的棺桩、数不清的桩孔以及具具棺木使人不禁想到史称“僰人”的那个古老而神秘的民族。他们把自己的历史赋予高岩,突然沉于历史的长河,消逝在故纸堆中,只把这奇特的葬制和众多悲壮感人的民间传说遗留下来,人们去沉思,去感悟,去遐想。这个古老而神秘消失的民族,在历史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民族?我们从零星的史料中,从对思南境内乌江河岸部分悬棺的清理发掘中,从峭壁上的岩画中,从流传于西南一带那众多民间传说中,多少捕捉到了他们—些“影子”。历史上的“僰人”,是个历史悠久、英勇善战的民族。从西周到明朝万历元年(约公元前1066年一公元1573年)长达2500余年的时间里,他们生存、繁衍在祖国西南这片神奇古老的土地上。他们曾参加过周武王伐纣的牧野之战,建立了战功,被封为“僰侯”,在今天宜宾一带建立了“僰侯国”。这在秦汉以后的史料中多有记述。《珙县志》(旧志)上说:“珙本古西南夷服地,秦灭开明氏,僰人居此,号曰僰国。”

“僰”人在两千年里不断发展壮大,以至于成为了西南少数民族的领袖,而僰人雄据云贵川三界的咽喉地带,却并不是一个易于驯服的民族,因此历来是中央政府的心头之患。明朝开国以后,政府为了加强对西南地区的统治,开始逐步限制僰人的利益,尤其万历初年,中央政府在这里强行废除了一直以来的蛮夷酋长制度,代之以汉臣,使原本紧张的对抗终于演变成一场全面反抗明朝政府的战争。

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里,僰人为了生存和发展,为了争取民族自由平等,曾付出过多少艰辛和惨重的代价,仅明朝开国二百年间,朱明王朝就对他们发动了十二次征剿。在前十—次血雨腥风的征剿中,由于他们英勇善战,敢于牺牲,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击败了朱明王朝十一次征剿。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也创造了独特的文化和计数方式,今天思南“僰”牌里的大“壹”至大“拾”独特的书写方式留下了“僰”文化的痕迹。

二、“僰”牌的演变

今天的“僰”从字面意义来解释是我国古代一个少数民族,早在商周时期就在川南和黔东北一带繁衍生存,据考证,“僰”牌的来历极可能就是僰族人将这种娱乐用具冠以族名而得名。“僰”牌与牌九、麻将、扑克等等不同。他是由僰人创造、属僰人独有的一种娱乐工具。因为他“独一无二”的特性,僰人就将这种娱乐工具以其族名冠之,且流传至今。由于地域不同,称呼也不同,有的称“字牌”,有的称“苗牌”。

树叶型这是僰牌的雏形。以树叶的大小、颜色、花纹、种类以及数量,按约定的方式进行排列、组合来区分和比较进行博弈。

竹片型在一定长短、宽窄的竹片上,用岩画的方法画上鱼虾、鸟兽、动物、家禽等图案,按约定的数量、方式进行排列、组合来区分和比较进行博弈。

纸片型用比较厚的纸片作原料取代易折、易破的竹片,将原先的动物图案用僰人独有的绘画方式,把汉字一至十的两种写法(大写和小写)绘画成数字图案,并用颜色予以区分。笔法如同蝌蚪文与象形文的结合。玩法也有了进一步的完善和规范。

三、“僰”牌的制作及游戏规则

(一)“僰”牌的制作

改进后的“僰”牌,制作十分讲究,一般要分七道工序。凝板将制作讲究的纤维质很好的皮纸在木板上一层一层用浆糊凝成很薄的纸板。

晾干 晾干凝好的纸板需要晾干。但纸板不宜在强烈的太阳光下暴晒,宜在背阴处慢慢晾干。涂墨将晾干的纸板的一面均匀地涂上黑墨,另一面则保留纸板原有的白色。

切片将晾干的纸板按照一定比例大小裁成纸片,然后将切片的茬口打磨光滑,做到长短统一、宽窄一致,所有纸片叠在一起毫无二样。(也有先绘图后切片的)。

绘图在纸牌白色的一面用红黑两种颜色绘制。将数字中的大写“贰、柒、拾”和小写“二、七、十”用红色绘制,其余的均用黑色绘制。

塑漆。将绘制好的“僰”牌晾干,刷上一层薄薄的用桐油熬成的光油作保护(后来使用现代化的清漆),晾干。

抛光将塑漆晾干后的纸牌放在碾米剩下的细糠里反复轻轻搽拭,使纸牌变得光滑亮洁。

整个制作工序就完成了。

(二)“僰”牌的游戏规则

1、“僰”牌的玩法

“僰”牌,一般叫“抠僰”,也叫“扣僰”。其意有三。一、北宋以前,人们还没有发明算盘,只能用石子、草节、苞谷、黄豆之类的颗粒状物品来计算各自所得分值情况,叫“枢子”;二、北宋有了算盘以后,就用拨动算盘珠子来计算分值,这叫“抠珠”;三、在玩牌的过程中,要按照规定的原则进行扣合、排列,所以也叫“扣僰”。

每副牌80张。其中大写数字壹-拾各四张,计40张;小写数字一至十各四张,计40 张。以三人作为一个组合,每人开始时各持二十张牌,庄家多取一张,然后由庄家出牌。下家如果不需要,则可抓取一张牌,再打出一张。下家如果需要,则收取上家打出的牌后,再将自己手上不要的牌打出一张。每人份上必须始终保持20张牌。这样依此法抓取剩余之牌,直至抓完。

庄家:开始是由翻牌来决定的。如翻到大数字牌即为庄家,之后的庄家是胜者的下家为庄。

抬“将”:就是通过“抬牌”的方式找出“领导”牌,也叫“抬将”。“将”分大“将”和小“将”,也分两头“将”。

譬如,翻出大写“伍”的牌,那么“伍”的前“肆”后“陆”也跟着是“将”,这叫“大将”;而小写的四、五、六就作为“小将”。以此类推。

勺牌:叫做“扑勺”,也叫“闶勺”。就是把抓上手的20张牌中,其中三张以上完全相同的牌底朝上面朝下扑起不让别人看见。有几组扑几组。

开昭、串龙:如遇别人打出已经扑勺后的第四张牌,则可接受,并将扑勺的三张牌亮开,这叫“开昭”(即将扑勺的三张牌亮相);如果已经扑勺后的第四张牌是自己摸到的,这叫“串龙”,把摸来的牌插入叠在一起的三张勺牌下面,不必亮相。这是告诉玩家:这组牌我全摸到了。

碰牌:自己手上已经有两张完全相同的牌,别人打出第三张,则可喊“碰”,组成三张一组。叫“碰牌”。

吃牌:上家打出一张可以使自己手上以序组合的牌,则可以接受,同时也要放下手上的另外两张牌,成为一个新的组合。如上家打出红“贰”,自己手上有红“柒、拾”,就可以接受而组合成“贰柒拾”,或者叫“柒拾贰”;也可以组合成“壹贰叁”。这叫“吃牌”。类同。

胡牌:也叫和牌。玩家中谁的手中所取之牌,按照规定,通过以上各种方式完成组合,即可胡牌(和牌)。但如果胡牌后分值还不满100 ,则又由胡牌者(坐庄的人)重新洗牌(也叫装牌)、上家抬牌,胡牌者开始抓牌,再依规进行博弈。

得僰:在玩牌过程中,通过“勺牌、碰牌、开昭”和“吃牌”等方式来积累分值。当分值通过以上手段累计到一百分值时,即为获胜,叫做“得僰”。此后,游戏又从头开始。

2、分值的计算(以图文分别说明)

抠僰是以分值的多少来区分输赢的。在“勺牌、碰牌、开昭”和“吃牌”的方式中,除了“吃牌”没有计算分值而外,其余都计算分值。

“将”在“勺”牌方式中分值较高。“大将”一经“勺”后即为十二分值,“小将”即为六分值;同时在“碰”牌的方式中。“大将”为六分值,“小将”为三分值:如果是“开昭”,“大将”就变成了十八分值,“小将”则是十二分值。如果四张“大将”被一次性抓取,也就是“串龙”,分值竞可高至二十四分,“小将”为十八分值。

红“贰柒拾”或“二七十”,在“僰”牌的自然扣合中都有分值,但必须要和(胡)牌后才能计算。例如大数贰、柒、拾是六分值,小数二、七、十只有三分值。红色的牌在“碰”牌后分值增加一倍,如小二、小七、小十“碰”后,如不是“将”则计为三分,是“将”就是六分值;又如大贰、大柒、大拾“碰”后,如不是“将”则为六分值,是“将”的话就计为十二分值。其它黑色牌如果“碰”后,小数为一分值,大数为三分值,但如果是“将”,则分别为小数增三倍,大数增一倍。

3、违规行为惩罚

人类社会的一切游戏都有规则,一切违反“游戏规则”的行为都要受到惩罚。“抠僰”也不例外。

一是玩牌的规定中,定有“吃牌”必须“比”牌的要求。意思是指在吃一块牌时,需要把自己手上原有的与要“吃”的这张牌相同的另一个组合“亮”出来,以便告知另外玩家这张牌的“面世”情况,如“吃牌”而不“比牌”,和(胡)牌后一经查出就要被“抄家”。

二是在计算分值时,放错了子粒,或者拔错了算珠,或者是故意作假,以及是在统计分值时出错,都要被“抄家”。

被“抄家”则一分不得,前功尽弃。

“僰”牌的玩法,除了通用的珠算式外,根据玩家的爱好和环境,还创新了“干二十四式”,麻雀胡式、造得胡式等多种玩法。

四、“僰”牌的艺术特征及传承发展

“僰”字牌的特点是柔韧耐久,不起层,不断折。尤其是它的独特制作工艺,手写的牌字大、小、形状几乎一致,书法、审美、观赏价值极高。“僰”的制作分以下几道工序:先用皮纸裱糊成纸板,然后凉干,涂墨、书写、上漆,切割成块其规格大体为长方形11.8厘米×2.8厘米,最后用米糠搓揉即可使用,一般为80张。“僰”数字书写极为奇特,据说是古代蝌蚪文和鸟虫鱼文的结合体,非业内人士根本无法认识,而且在我国文字库中也无从查找。秦始皇统一文字后,这种书写方式仍然保持它的原貌并流传至今。

“僰”牌以它独特的制作工艺和多种竞技娱乐形式流传久远、老少皆宜。一条得天独厚的乌江黄金水道,使巴渝湘楚文化较早进入思南。这块土地上的民族相互交融、生生不息,他们在娱乐竞技等方面皆可谓色彩斑澜,新颖别致。“僰”牌就是在这种社会生活和文化氛围中应运而生的。“僰”牌在思南生长发展得益于思南老百姓对它的情有独钟,生产劳动之余,邀约三人一座,一壶小酒,在算盘珠声中获取胜利的喜悦。街头巷尾、饭桌小歇,思南人把玩“僰”字牌更是显得得心应手,让这一种带有神秘的竞技娱乐文化在思南民间广为流传,老代少、孙跟祖学习,使得思南“僰”字牌在传承发展上深入民间。

“僰”牌是我国传统民族文化宝库中独有的一支奇葩,是我国少数民族同胞的汗水和智慧的结晶。“抠僰”也是一种心态、智慧的较量,是一种高尚与平和的运动。切忌将“僰”牌作为赌博的工具。只有文明的娱乐行为才能促进人们的身心健康,才能展示一个人的高尚情操,才能促进社会的和谐与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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